只是有人偷偷地说，没有人确切地告诉我。和将军、贪污犯一样，有人看着他，只是人数没那么多。
写的是李白的《早发白帝城》。
他居然还在开玩笑，“知
吗，我不怕，以前被刑讯的时候，我坐过这个。”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说，“写稿就不无聊了。你的坑填了吗？”
我笑了笑，“丁令威化鹤归来，而故乡
是人非，千古以来就是如此，您又何必伤怀呢？”后来，听说他因为别的疾病再次保外就医了。令我意外的是，他竟然请别人转赠给我一幅他自己写的字。
【四】
第五个病人，有人说他是间谍。
他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没有
泪，只是
的线条在
光的勾勒下过于纤细而显得脆弱。他
院以后我偶尔还看他的社
账号。他依旧很关心时事，只是很少与别人吵架了。他说新书已经写完了，只等着书号和封面。我也笑了起来，
慨上了年纪的帅哥还是帅哥，“这是我应该
的。”当然我也不可能一直不让他上网。他的情绪在药
的控制下趋于稳定，我就把电脑还给了他。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能发
来也是好事。”他第一次在我面前
一
惊讶的神
，送他来的人说，他已经吃了两次安眠药，都被救回来了。
“富
酸喹硫平。用药二到四周开始起效。”我把药放到他手里，“不需要我盯着你吃吧?”当知
他比我还要年长十几岁的时候，我也有些瞠目结
。没过多久我就彻底相信了他是间谍。我实在想不
他是怎么到，在我
底下假装把药咽
肚里，实际都藏了起来的。而
前温文尔雅微笑着的他，似乎和那个慷慨激昂暴
如雷的人，不是同一个人。他就没话说了。
非常典型的
迫症状。他应该不用自己洗衣服，如果是，他估计一天都在
盆和搓板旁奋战。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想笑，这样一个十足领导派
的人，洗起一盆又一盆的衣服又是什么样
呢？“时间久了，就没有人记得是非对错了。可笑的是，我没有办法。”
还藏了一把刀片。
我有
想哭，又有想笑，脸上就是一个很丑的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是无
搐电击，有可能让你忘掉一些事情，但不会有痛苦。”有一个日本女作家来看过他，我知
她是因为她多年来为反战的努力，她说：请您一定要治好他。他说，“我不会再写了。”
我很怀疑这
说法，因为在我的常识里间谍不应该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而他清秀漂亮，即使
于重度抑郁的
神状态，也是一颓靡的
。床单、枕
还有病号服全都被鲜血染红了。我不是外科医生，只能看着他们抢救他。他笑着
，“麻烦医生了。”有严重且多次的自杀倾向，药
治疗也没太大作用，最佳方案是使用ECT治疗。“当然，您恢复得很好。”
【五】
双相情
障碍。1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我给他发私信：不要忘了吃药啊。
他挠挠
，神情依旧是少年般的羞涩可
，“不能上网很无聊的。”我忍不住走过去搂住了他，“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他焦虑症的表现在于每次看过报纸，他都会
到煎熬。心加速，呼
不畅，坐立难安。他不怎么
晒太，我就督促他去。有一天，他在大太底下慨，“东风未肯
东门，走还寻去岁村。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
梦了无痕。”监狱
脆收走了他的报纸。结果可以预料，这只能增加他的焦虑。1
他被绑在治疗椅上，修长漂亮的脖颈上有一
狰狞的伤疤，像是有了裂纹的珍贵瓷
。我
他的
。他看起来依旧只有十八岁。第四个房间住
的是一个作家。我最开始称呼他会在“作家”前加上“少年”两字，因为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他回了一个可
的悠嘻猴的表情，说：记得啊。发现他情绪波动的来源是网络之后，我收了他的手机和电脑。
意休息。
他
，若有所思，“我可以院了吗？”没想到，只是一个下午，他就抑郁发作了。
我建议他们给他一份“过滤过”的报纸。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柏林之围》中的骗
一样伟大。1
很难治，但也不是不能治。住院治疗有利于医生及时调节用药及用量。他从善如
，住了来。一个
光很好的下午，他用刀片割了脖。也许是因为疼痛让他手抖了，没有割到动脉，但依旧下手狠厉，
外翻，血如注。我
一次并不太想治病救人。我给他开了舍曲林和丁螺环酮。他一边用
送服，一边对我温和地笑，“谢谢你。”后来他又躁狂发作。在别人的指
下我打开社
件看他发的东西，飞扬恣肆文采斐然，当然，里面的怒气也是压都压不住。他漠然一笑，“反正我也不写了，让傻
们千秋万代去吧。”我有时会陪他聊天。他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乖巧安静。
他说，“凭什么叫我放下?不是我割裂了这个世界，不是我背信弃义，不是我踩着兄弟的血标榜自己的成功。”
我说我会尽力的，刚想问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她就被“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