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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芒果与香草

“我都想起来了。”

“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命运吗?”

“嗯,一定是因为命运,命运让我和他相遇。”

“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够了。”

你仿佛再一次听见纯爱线里学chang的独白,那是与现在如此相似的语句,同样感谢着命运的奇迹。

望着眼前面带微笑,眸光明亮的学chang,你忽然感到强烈的恍惚与nong1重的抽离感。

就算是在最开始恢复自我意志的那一天,面对着一整个荒谬单薄的世界,你也没有这么的茫然失措。尽guan系统告诉你学chang是真实的,而你在游戏中选择的剧情成为了学chang的“命运”,但你得承认,你仍对这一切缺乏实感。

你怎么可能清楚地认知到你的选择代表了什么呢?那明明只是屏幕上的一次点击,只是笔记本上列下的一行记录,只是简短han糊的文字描述与调动感官的二次元CG。你在屏幕之外cao2作屏幕之内的主角,得到文字、音效与图片的回馈,可那也只是文字,音效,与图片。你无法真正地代入主角,代入一个成功且变态的音乐老师,你们所有的一切属xing均不相同,你只是透过他的视线,去享受攻略纸片人的快感。

你自然也无法真正理解学chang。

哪怕你来到了这里,你亲眼见到了游戏中的他,你们一起度过诸多美好时光,但你的潜意识仍然感到排斥,你重复地将其称为“命运剧本”,这代表你一直将这一切看作一场舞台上的戏剧,尽guan你偶尔会感到沉湎,但世界的虚假始终在你耳边发出警报。

来自于现实的人怎么会在游戏里被攻略呢?

就算失去记忆,就算感知受限,就算所面对的恋人是最让人心动的理想型。

就算……

你沮丧地放弃了否认。

也许你所在的现实世界gen本也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有合乎心意的礼物、应对恰当的情话,以及丰富有趣的行程安排,只要每一个选项都因为有千万次的试错而变得绝对正确,那么无论按下这些选项的是谁,这条被铺设的dao路一定通向命运般的恋爱。

假如世界上真的存在高出一个位面的神明,你会在意是神明Acao2纵了你的命运,还是神明Bcao2纵了你的命运吗?

过载的情绪让你的脑子糊成一团,你不想再思考下去,但仍有诸多侵入xing的念tou会突然刺痛你的心脏。你无法抑制地想起了那个那位先你一步通关纯爱线的楼主。这进一步佐证了那个现实,对于游戏而言,无论玩家是谁,这就是可以被复刻的排列组合,只要知晓固定的答案便可以通往同一个结局。

而更可悲的是,作为第一个通关学chang全线路的玩家,你找到了所有的答案,以爱情,以yu望,以驯化,以神明的选择亲手将他推入命运shen渊之中。

“所以……”你轻声说dao,“不会是过min。”

过min只是纯爱线强行BE的借口。

真正导致BE的原因是,来自于现实的学chang有着最高的攻略难度,唯有完全正确的选项才能给予学chang“命定感”,让他心甘情愿地折服于命运之中。如果有任何一个选项失误,那份消失的命定感就不足以让学chang爱上故事的主角。

“你说什么……过min?”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学chang有些疑惑地歪了歪tou,他还沉浸在命定感所带来的美妙与欣悦之中,脸上带着些许憧憬的笑容。他撩起一缕垂落在颊边的银发,像是撩起一缕会在清晨隐去的月光,轻快地问dao,“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对芒果味冰淇淋过min吗?”

“……是。”在耳边的警告声响起之前,你艰难地点了点tou。

“不啊,我只是发现我不喜欢芒果味而已。”学chang说dao。

不喜欢……

学chang的话让你仿佛听到耳边传来好感度降低的提示声,你的话语顿了顿,犹豫地问dao,“我是不是zuo错了?”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学chang困惑地看了看你,但脸上也确实lou出了思考的神色。

在学chang思考的时间里,你终于勉强集中了注意力。一切已经太晚了,现在思考纯爱线的真相可能已经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打破命定的故事。

但你没办法在为此燃起更多的动力,过于晦暗的情绪严重消耗了你的能量,你几乎是在期待着BE的到来,并不是为了寻找转机,而更像是印证你刚刚绝望的推论:既然学chang是因为那份完美的命定感而爱“你”,那么就像你经历的那么多个周目一样,只要你选错一个选项,学chang就会因为失去了那份命定感而不再爱“你”。

此时此刻,这理应是一件好事。

“等等,你为什么这么一脸严肃的表情。”察觉到你情绪的不对,学chang有些好笑地开口dao,他的语调一如既往是轻快的,“你当然没有zuo错什么啊。倒不如说,今天这个冰淇淋,反而让我觉得……离你更近了一些。”

出乎你意料之外的回答击中了你,至少从这句话中,你没有看到任何BE的预兆。

“那你刚刚为什么…想了这么久?”

听到你的问题,学chang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这个……说出来可能有些奇怪。”他的视线离开了你,转向这个虚幻cu糙的世界,你随着他的目光一并看去,望见纯粹一色的蓝天,复制粘贴的树丛,以及面容模糊的行人。你看到学chang的脸上再度出现了那zhong淡淡的茫然与警惕感。

“是因为我失忆了的原因吗?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好像有些虚假,只有在你shen边时才会显得真实一些。可有时候我又会怀疑,世界上真的会有学弟你这么优秀到完美的人吗?和你相chu1的每一分一秒我都很开心,开心到我觉得现在的生活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抱歉,我好像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可能你没有发现,其实我在你面前会有些jin张,我失忆了,什么都不懂,也什么也不愿去接chu2,但你还愿意一直收留我……我感觉,我应该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吧…”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过于明显的好感与依赖,学chang抿了抿chun,耳垂微微发红。

“总之,只是一个冰淇淋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嗯,放在心上也可以,我不喜欢芒果口味,喜欢你上次买给我的香草口味。”

“所以说学弟你喜欢什么口味呢?说给我听吧,我也会好好记住的。”

话语落下,他抬眸han笑地望着你,等待着你的回答,你在他清澈的眼眸中找到自己的倒影,有那么一瞬间,你觉得他并不是在看“你”这ju主角的躯壳,而是透过他,看到了真正的你。

“可是……”你犹豫着问dao,“你不会觉得,我没有没有符合你的期待吗?”

“啊?”学chang有些惊讶,他失笑dao,“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能完全满足另一个人的所有期待啊,这太理想化,也太任xing了。”

“我很喜欢现在的学弟,你已经很好了,再好一点的话……反而会让我感到不真实的。”

你没有想过故事会这样发展,尽guan你选择了错误的选项,但游戏并没有走向BE。

ju大的安wei,感动,希望与绝望同时降临在你shen上,你猜测这一刻你一定lou出了非常糟糕的神色,因为几乎就在下一瞬间,系统已强制接guan了你的shenti,它控制着“你”lou出温柔的眼神,对学chang说:“我也很喜欢学chang。”

学chang没有接你的话,耳垂愈发红了起来,他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你们的关系只差一层朦胧的窗hu纸,可它毕竟还没有到被挑破的时候,那应该是个更有纪念xing的日子,应该有更浪漫的计划与准备。

你们若无其事地聊着别的话题,今天的对话像是剧本大纲中未被提及的琐事,它并未动摇主线的故事,却无疑动摇了你的内心。

为什么会发生变化呢?你在躯壳中反复思考:明明你仍扮演着主角,明明故事的主线也从未有任何偏移,原本严苛无误的命运却允许了错误的存在。

这是不是代表,你的到来终究是影响了学chang?

即使失去了那份完美的命定感,但因为有着真实感的填补,他仍会如命运一般爱上“你”。

只因为,你也在“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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