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啊，谢谢老师当初帮我写推荐函。」我顿顿，接着全不自在地别扭起来，「还有，想请问老师，可不可以收我当你的研究生？」

「当初这间实验室的林教授，也是因为帮她……」Miko还在挑衅着。

「所以，你来就是要谢谢我？」我老板一脸傲又凶凶地，抬问我话。

「到底发生什麽事？你要不要给个解释？」

我无法克制地张大。我没有料到我老板会如此呛辣。

「造成你的困扰，真的很抱歉。或许你也会变成那些跟Miko一样说我是非、说我不负责任的人，但没有关系，我不会怪你。」

林教授。

呵！同一艘船上？

「我只是想明白到底发生什麽事，为什麽会有人对我说这些话。我什麽都不知的话，我如何跟你在同一艘船上？」我老板的声音嗡嗡嗡落在我的耳上。

「老师怎麽在笑？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就这样吧！老师，谢谢你帮我写推荐函、试还给我送分题，但我今天没办法继续下去了。」我冷冷地看着我老板无法置信的脸庞，一边关上了，我曾经试着对这一切打开的门。

那些包容、那些Ai，那条最後盖在上的被、那杯最後摆在床柜上的，好像都是一场梦。

「他知。」对於我老板的态度，Miko只是冷笑，「事实上，就是他鼓励我来跟您说的。」

够了！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你怎麽可以！

我一愣。拖累？原来过去以来，我的存在对她而言只是，拖累。

——一切，都是为了Miko。为了以前的她，为了她的幻影。

所以，吴秉男应该恨透我了吧？呵呵。本来以为能邀功的，毕竟他成功揭发我这个麻烦制造者所有不堪的过去；想不到李铭那一跪，可让他成为化学所所长的路，又b原本的更远了。就是因为那一跪，才让他在试上，问我那些明显超大学生能力的问题吧？不意外，一都不意外。因为，他一直都是心如此狭小的人，外表却总是一副英明开化的模样。

不许你说林教授怎样。不许你说林教授过什麽事。不许你在这边对林教授说三四些什麽！

「你给我。」我听见我的声音颤抖，「你给我……听到没有？」

她闻言一愣。但大概三秒後，她的嘴角笑起了，那似乎可以直通她柔心底的微笑。

我却被他有条不紊的讲课内容给x1引了，我慢慢地从他轻轻的、小小的、却定的语调中，建立起对仪分析的基本观念与兴趣。但真的让我对他衷心佩服及愧疚的，是在lU0照第一波散布时——

「我哪有笑？」她的脸又如此可Ai地沉了下来。

「你说够了吗？」我没有想到我老板会打断她，「我的学生，我会注意。b起雨林，我想你应该好自己的事就好，譬如好好思考要不要继续往上念博士——说到这个，不晓得吴教授知不知，你来对我的学生指指？」

「陈老师，抱歉，我只是来给您一个忠告——林是一个相当没有责任的人——因为您是新教授，所以可能不知，但林可是在化学系了名的……不负责任。这次您只有她一位研究生，除了因为您是新教师，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我为什麽要报考研究所？

「陈老师，对不起，但是我只是想跟林说，要她不要拖累你。」

一条条印记，全数都送给了学校。多亏了他，我才有幸得以当面狠狠拒绝生辅组长要我休学的请求、而获得校董李铭的下跪大礼。

或许这就可以解释，为什麽现在的她，会说这一句句如此伤人的话。或许这就可以解释，无论我多麽懊悔自己过去所的一切、无论我多麽想联系上她，她终究无动於衷——更确切地来说，我可以清楚觉到，她是恨我的。

我想起了吴秉男，那年他也是对我说着类似的言论。只不过，那年的我还太年轻、太脆弱，所以轻易地相信了他，如今的我，可不会再这麽傻。

对於一个她本还不熟的研究生，对於一个明日之星的得意门生。

啊呀，真的好像小猫咪。

当初会找上我老板写推荐函，也是因为她的实验室，就在Miko的实验室隔——这可真是非同小可的巧合——而我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帮我写推荐函了，因为，林教授退休了。不过，即使他还在，大概也不会帮我写吧？

当我第一天找我老板报到时，Miko现了。

「呵。」Miko冷笑一声，却只是继续对着我老板说，「陈老师，忠言逆耳，请你务必好好思考，把林赶去的必要X。我想，甚至退她学也不为过。」

吴秉男？鼓励Miko？来跟我老板说这些？他怎麽能？她又怎麽能？

他的脾气相当好，至少在我的印象中，从没有见过他动怒。每次他来上课时，总是两袖空空，他会从袋中拿一只随碟，然後萤幕上投放投影片，他就开始上课了。他跟吴秉男完全不同，他不用问学生上次上到哪里？也不会带着厚重的原文书课本。他那白发苍苍的脑袋瓜里，似乎永远都会清楚记得这些对他来说，只是不重要的枝微小事。他上课也不像吴秉男会讲笑话，他只是把一张张的投影片一路仔细地讲解下去。也因此，他上课时，同学们总是偷偷聊天、睡觉、或是看自己的书。

林教授是我大学时的仪分析兼课老师，主课教师吴秉男贵人事多，因此在大三下学期，学校就安排了药学系的林教授，来给我们上了整整一学期的课——我会对仪分析有如此厚的兴趣，主要是因为他。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每次亮相时，都是着一白sE实验衣长袍，内里往往是一件笔洁净的衬衫，下半永远是笔的西装K与亮的鞋，非常典型的教授装扮。

你怎麽可以因为我过去伤害了你，你就用更伤害我的方式对待我？你难不知我多麽後悔自己过的事？你难不知，我多麽想回到以前那个时候？我们互相扶持的那个时候？你难不知？

那个曾经如此包容我、如此温柔、如此Ai我的Miko，此刻正面如Si灰、冷冷地站在天药所实验室的门。她那个表情，让我想起那年她搬离我家後，我莽撞地去学长教室找她的样。我瞬间觉心被撕裂了。好像过去那一切都不算数了，好像过去那一切都是假的。因为，我原本以为她见到我，至少至少，会给我一个生疏的微笑。毕竟，我们也好几年没见了——仔细一算，至少也一两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