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程以华有些迟疑地问:「你……不是因为另外有事才到社办吗?」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第一眼给人温文尔雅的形象,相处久了,却能发现他是一个热情率真的人。
然而,真的只是这样吗?
5.
春夏之交的季节里,社团里出了件大事,前任社长潘潘在上周返家时出了车祸。
社团的一夥当下就接到消息,一时都无法接受。一个平日里只发生在电视与报纸上的新闻,就这麽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一个朝夕相处的朋友就这样蓦然而逝,一切都显得非常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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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式是在周末举行的,一行人打了几辆计程车前往会场。
这日的天空是一片灰蓝蓝的,细雨自云雾间飘落,一点一滴连绵成丝,如烟似雾,在藕断丝连间模糊了天地的轮廓。
几辆车缓缓行驶在孤寂的公路上,亮起的车灯在朦朦胧的烟雨中,漫S出有些摇摇yu坠的火光。
随着车的行驶,车上的众人心思愈加沉重。好不容易到了告别式会场,雨也停了,只是众人的心思却没有因此而放松。
他们看到了潘潘的父母,表情憔悴,却还是强撑起JiNg神。这时社团的几个小姑娘终於忍不住,依偎在一起啜泣了起来。
看着灵堂前的黑白照,花牌上巨大的「奠」字,程以华突然T悟到,原来Si亡真的离他们很近。
他有些担心江子珵,b起他,江子珵与潘潘的交情更为亲密。然而一转头,却诧异发现他的眼底,虽然同样肃穆,却没有哀伤。
程以华忽然想起了某次私下里,与江子珵的对话。
「生离Si别,其实都不是事故,而是如Y晴变化一样的自然规律。」
「我们可以缅怀,但不需要悲伤,即使表现得再难过,人也不会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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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珵是个怎麽样的人?
外冷内热?抑或是外热内冷?或许兼有之。
他无疑是个热情的人,然而热情其实可以与冷漠并存的;情感表现得率真,在思想世界也可以是复杂的。江子珵在某方面而言,其实是一个很冷情的人。
能轻描淡写地说出「Si亡是回归」这样的话,并打从心底认可Si亡不是一件坏事,不惧怕生离Si别的人,除了超然物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其实不在乎。聚散随缘,从不执着於任何事,洒脱的人生观,其实便是一种冷漠。
外人总以为程以华才是冷漠的一方,然而他自己却知道,这样一个跟所有人都很要好的他,才是从未敞开心房的人。
如果说程以华的冷漠是流於表面,那麽江子珵的疏离,便是掩盖在温和与热情之下。
他看似关心着很多人,对每个人都很好,但却一直有着底线,或者说他从未将人真正放在心上。他走入了许多人的内心世界,却独不让人走进他的心里;或者说他的内心世界太复杂,复杂得没有人能找到入口。
──你啊,真的是个很冷淡的人呢。
──不,冷淡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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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社团g部身分的那刻,是在盛夏的午後。
经过连日细雨,那天的yAn光特别明亮,天空乾净得一朵云也没有,周遭是一片娇YAn的鲜绿,不远处蝉鸣交织,连空气都带了点芬芳。
美好的一日,本该如此。
在交接了g部之位後,没了社长重担的江子珵笑着说要对大家宣布一件事。
看着他与nV孩交握的手,程以华已经明白了他想传递的讯息。
向来强势的nV孩难得露出一抹羞涩,而江子珵笑着告诉大家,他与她在一起了。
其实程以华早有心理准备了。
早有心理准备,走在这条晦暗的小路中。无法见光的感情,是时候划下休止符了。
在一片「好闪」的揶揄与祝福的恭贺声中,程以华难得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他说:「恭喜脱离单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