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旅馆，余善德开车回到原。

男工照例晚上十钟关大门，余善德过了这个时间回家，就得自己用钥匙开门来。这一天他有意外的兴奋，除了男工所住的那一间以外，把所有的屋里的灯都打开了，他想看一看，这些屋里如果增加一个女人，将会有什么改变。

一路无话，但各人都有些事可想。车到了旅馆，曾薇不忙着下车，问说：

于是，他毅然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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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困惑了，因为他想象不。而每一盏电灯放光时，寂寞却接踵而来。

“绝对遵命，你放心好了。”

余善德不知她要什么，依言转过去，脸朝房门坐着，听见背后有开衣橱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说完了这些，杨学智笑嘻嘻地又加上一句：

“打电话到你府上，方便吗？”

“难得动了凡心。”杨学智笑，“君成人之，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曾薇包里有支眉笔，可是她的回答是：

余善德觉得收获已经很丰富，本不想再说下去，但想到将来需要杨学智合作的地方很多，便说：

然而余善德却已惯于克制自己的望。对她，直接的试探已经够多了，而对整个背景却茫无所知。这可能是很危险的事，他想。

“那只好等事实来证明了。”

“当然。”他毫不迟疑地伸手到袋里，但忽又翻然变计，“啊呀，正好忘了带名片，我把我的名字地址写给你吧！”说着又假意摸索了一会儿，问：“你带了笔没有？如果没有带，我到里面写给你。”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余善德这样回答。

他一睡意都没有，妙恬静的夜在他是领略得太多了。

“就算我有太太，我们就不能朋友吗？”

“话是不错，但是跟我朋友，是需要勇气的。”

曾薇很仔细地看了一遍，把那张纸折了起来，放在包里，问：

“看来这一张飞机票，用不着我来买了。”

聊天的客人早已散去，牌局还在继续。杨学智补充了中途告退的一角，正在连庄。等下了庄，余善德向他个，他知有话要谈，把牌让给他的“小公馆”打，邀了余善德到客厅里来。

“我不相信。”

余善德重新转过来，曾薇还在扣领上的纽扣，两条纤适度的手臂，着浑圆的肩，构成人像摄影家梦寐以求的曲线。那一袭家常穿着的素旗袍和平底的便鞋，也像是撤除藩篱的标记，让人更觉得这间屋恬适可。

“好了！”

“现在没有别的，只要求你保守秘密，连你‘小公馆’面前都不必提起。”

观光的兴趣？”

彼此都多少看对方的用意，但谁也不肯拆穿。下车到了曾薇的房间，余先生写他的名字“余善德”，又写下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

彼此觉得有些好笑。然后曾薇把旅馆的名字和房间的号数都告诉了余先生。

他为自己煮了一壶咖啡，关熄了所有的灯，到宽阔的走廊上去坐着。光脚踩着溜的桧木地板，丝质的睡衣着柔的背垫，全上下的有微妙的快。

“不啰！”曾薇在毫无理由地拒绝以后，却拖了一个尾，“改天总有机会的。”

其实杨学智所了解的也不多。据说曾薇是香港的歌星，到台湾来的目的是想投奔一个在香港眷恋过她的大。哪知事与愿违，在她来到台北的前两天，大了事被司法机关扣办了，吓得她不敢轻易面，怕在舆论上加重那大的罪戾。杨学智是大的朋友，在香港时见过曾薇，由于这一香火因缘，他今天请客，就顺便找她来玩。过几天预备买张飞机票，把退维谷的她送回香港。

余善德不任何分辩，故意逗着她说：

“如果你是指对我太太而言，我正好有这勇气。”

“我不否认我对曾薇有好，其中有个特殊的原因现在也不必多说。我现在要跟你来个君协定，我有什么发展，随时告诉你。你也得尽量替我帮忙。”

“我想打听打听曾薇。”余善德开门见山地说。

“是啊。”杨学智嘴说，“所以我说你‘难得动了凡心’呢。”

“余先生能给我一张名片吗？”她是想知这条“鱼”的价。

“一定是装傻！”她想他怎么会不懂她换了衣服，是准备长谈的表示呢？

“学智兄，你是知我的‘守’的……”

“那有什么不好懂。”曾薇调地笑着，“我怕电话接到你太太手里，我倒无所谓，你可不得了啦！”

“好，”杨学智很兴地说，“一言为定。你说吧，要我怎样帮忙？”

“我也在奇怪，”曾薇说，“你不问问我住在什么地方，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她没有再留他——她知，那是最不聪明的一着。最使她失望的是，他临走时并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

谈话到此告一段落，余善德驾车回家，已在清晨二时。他住的是厂里供给的宿舍，一幢很像样的日式房，卧室、客厅、餐室、书房应有尽有，但住在里面的人却少得可怜，除了他就是一个伺候他的男工。

“余先生！”曾薇说，“请你转过去，好吧！”

“那么，是回旅馆吗？你还没有告诉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