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

不是余声，却像一条未来有可能变成余声的线，淡淡挂在那里。

韩定远没多说什麽漂亮话。

他简单交代：「点兵，各队自行报数。」

旁边那几个偏将立刻上前，散到各队前头。

「辛无愧！」有人喊。

「到！」辛无愧出列。

偏将眼神扫过他，又往队尾一瞄：「你那边，多了一个写字的？」

辛无愧说，「沈既行，小吏。点在我队。」

偏将点头：「战前伤亡、缴获、折损，一概让他记，事後报老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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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平，像是在讲一件习以为常的小事。

「记得快点写。」他补了一句

「别一边写一边发呆，耽误算帐。」

「是。」沈既行回。

偏将抬眼看了他一眼，不亲切也不严厉，那一眼里只有一个意思：你是人，不是纸，别给我躺在中间。

点兵开始。

「辛队——起！」

辛无愧扯着嗓门喊，声音一下压在整队头顶。

「一！」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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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声音一个接一个蹦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雪地里的白雾。

轮到最後一个时，沈既行深x1一口气：「三十八！」

他喊完，心里默默记下：辛无愧这队三十七人，加上他是三十八。等到散队再聚时，看少了几个就知道今天掉了几口。

其他队伍也在同时报数。

「某队三十二——」

「某队四十——」

「医帐预备五人——」

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後被一个尖哨声切断。

韩定远再次开口：「上城的队列，按原先分配，依次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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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偏将举旗：「第一队、第二队——出列！」

那两队人马立刻向前一步，拔出队列，踩着雪往城墙那边跑。

「第三队、第四队——出列！」

队伍一队一队往前移。

轮到辛无愧这边时，那个举旗的偏将看向他：「辛队，留下一小半守营，其余上城。」

「好。」辛无愧答。

他转头，看过自己队伍一张张脸，乾脆利落指人：「老张、刘虎，家里有老有小的，先留……三牛，你腿快，留在营里送信；剩下的，跟我上城。」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表情一言难尽——有人松口气，有人想抗议「我也能上」，嘴巴刚张开又咬回去。

三牛本来跃跃yu试，听到「留在营里」，嘴一扁：「辛副——」

「你留着在下面跑腿，b上城送命划算。」辛无愧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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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缺的是能把信送准的人，不是缺一个乱挥刀的。」

三牛闷闷地「哦」了一声，脚却没动，眼睛SiSi盯着要跟着上城的那队人。

辛无愧看向沈既行：「你跟我。」

「我？」沈既行挑眉。

「战场上的Si人活人，你得看。」辛无愧说

「写信的，不看这些，怎麽写？」

他说得很简单，却没有给拒绝的空间。

偏将从旁边走过，顺手丢过来一小捆东西：「辛队，老营叫我给的。」

辛无愧抬手接住，是一卷布条，打开一看，里头裹着一叠纸、一管墨、几支备用笔，捆得很紧。

「拿去。」他把那卷东西塞进沈既行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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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头也要写。」

这感觉有点像前世有人在火场门口塞给他一枚录音笔——

「到了现场也要记」。

沈既行抱紧那捆纸，能感觉到纸张在布里轻轻摩擦。

「辛队——出列！」举旗的偏将喊。

辛无愧深x1一口冷气，转身，对自己这队人吼：「跟上！」

他第一个迈步，踩进雪里，鞋底「嘎吱」一声，往城墙方向跑去。

沈既行排在倒数几个，靠近队尾，怀里抱着那捆纸，一手下意识按在肋骨上，跟着队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