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教官,没有录音,没有绩效考核。
只有一个城头,一条命。
「沈既行!」辛无愧又吼了一句,「回神!」
他握紧笔,指节发白。
「你站住。」
2
这句话不是对辛无愧说,是对那个往後挤的中年兵。
对方好像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不想理。
队伍太乱了。
沈既行深x1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压得低一点,不让别人听见,只朝那个人方向丢过去:
「李魁。」
他是乱叫的,凭直觉挑了个「看起来像」的名字。
但耳朵里立刻有人应了一声——不是嘴巴,是心里那一下「咯噔」:
——「他喊我。」
【匹配:李魁,辛队第十一人。】
系统不情不愿补了一句,像是翻了个册。
2
名字对了。
李魁脚步顿了一瞬,回头,眼神里带着惊慌:「你喊我?」
「我问你一句话。」沈既行盯着他,声音不大,「你家里,知道你在这儿吗?」
这问题问得很烂,战场上不该有人问这种闲话。
但李魁愣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知、知道。」
「谁知道?」沈既行追问。
「我娘。」李魁声音很小,「我弟。」
「那你如果现在跑下去。」
沈既行说,「以後谁跟他们说——你是被箭SSi在城头,还是自己从梯子上滚下去?」
2
这句话一丢出去,他同时在心里抓了一条之前收进来的线。
那是战前写信时,那个少年说的:
——「我怕Si,但更怕白Si。」
【余声02:无名少年——「怕Si,但更怕白Si。」】
【状态:可启。】
他没有喊出那句原话。
他只是借了那句话的力道,往李魁耳根里推了一把,把自己要说的那几个字裹进去:
——「你怕Si,很正常。」
——「但你更怕,你娘听见的是你当逃兵摔下去。」
声音没有变,还是他自己的,可那一瞬间,情绪的重量不一样了。
2
李魁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後推了一掌,脚步往前一踉跄,离梯道那一侧反而远了一点。
他瞪着沈既行,呼x1又粗又乱,眼白泛红:「……你管得着?」
「我是管不着。」沈既行说,「但等会儿写名册的人可以。」
他抬了抬手上那叠纸:「你要我写什麽?」
这问题b什麽「忠义」「军法」都直白。
——你是要「战Si」,还是「坠亡」。
李魁咬牙。
耳朵里那句「我要活」仍然在,但後面跟上了一句新的:「我不能让他们说我逃。」
那瞬间,两个念头扯在一起,像拔河。
沈既行几乎都能看见——
2
一条绳子,两边的人分别叫「往下跑」和「站住」,绳子中央那点r0U,被扯得发白。
他没再说话。
启声不可能替人决定什麽,只能把他心底已有的东西拉出来,给他看一眼。
接下来怎麽选,是每个人自己的事。
半息之後,李魁深深x1了一口气,像把那条绳子往「留下」那边一扯。
「娘的。」他骂了一句,「那我就战完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