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你呢?」另一个拆他台,「你有谁要娶?」
「我娶碗酒。」那人说,叹了一口气。
笑声很快被晚风吹散。
沈既行继续写。
他发现自己在做一件前世从没做过的事——
3
那时候,所有「案」都有编号,Si者有编号,通话有编号,通话完就进资料库。那些人生前是谁,跟他无关。
这里不一样。
这里每写一个名字,他都能对上刚才某一幕画面:
谁在他面前倒下、谁说过一句什麽、谁说要喝酒、谁问肠子有没有掉出来。
「沈既行。」
有人蹲下来,影子罩住他膝上的纸。
他抬头,是辛无愧。
辛无愧把手上的血随便在石头上抹了两把,手背蹭得发红,才拿出一小包被油纸包好的东西,丢给他:「吃。」
油纸一打开,是两块y得能砸人的乾粮。
「你不吃?」沈既行问。
3
「我吃过了。」辛无愧说,「再吃要吐。」
他咬了一口,乾粮在嘴里磨得齿缝发疼,又渴。
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还怕吗?」辛无愧问。
「怕。」他回答得很快。
辛无愧「嗯」了一声,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怕就对了。」
「有谁不怕?」沈既行问。
「Si人不怕。」辛无愧说,「还没Si的,只要不怕,你就离Si不远。」
这逻辑粗暴得很,但也粗暴地说得通。
「你呢?」沈既行抬眼,看他,「你怕吗?」
3
辛无愧没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外已经远去的朔庭旗影,又看了一眼城上、城下,血、雪、人,混成一团。
「怕啊。」他说,「怕得要命。」
「那你刚刚还敢撞上来。」沈既行道。
「我怕的不是那一下。」辛无愧说,「我怕的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拣字。
最後挑了一句最简单的:「怕没人帮我看我这Si了几个人。」
这句话听起来,也可笑,也诚实。
沈既行喉咙一紧:「我在写。」
「所以我才敢撞上去。」辛无愧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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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我就知道,至少这的Si人有名字。」
他说这话时,「金手指」「余声」「系统」这些词汇根本不在他的认知里。
对他来说,只是单纯「有人会写」。
但对沈既行来说,这句话像在耳朵里点了一盏灯。
——你不是只是被拖来写信。
——你是唯一一个能把这些声音「留下」的人。
他突然想起前世那通最後的电话。
萤幕上的时间跳到「通话结束」,系统自动弹出一个框:「请为本次通话评分」。
那时候他关掉框,坐在那里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什麽也打不出来。
现在,他可以打。
4
他把写完的伤亡名册整理起来,暂时放到一边,又cH0U出一张新的纸。
这一张,不写「辰时」「几队」,不写谁Si谁伤。
纸上只写两个字:「既行」。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你写什麽?」旁边有兵好奇探头。
「给自己的一封。」他说。
那人「哼」了一声:「你还真闲。」
他不理,笔落下去,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