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拿这条命跟刀走了一辈子,最後一刀就别怕。
那不是叫人去找Si,也不是不要命。
只是很单纯地,把「怕Si」这个念头往後推半步,让「这一刀先砍到底」往前踏半步。
【是否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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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在心里说。
【启用中。】
那句话像被火烧了一遍,又塞回他x口——
带着汗味、血味、冷风、刑台那一眼。
——你练这一身,不是为了跪在纸底下。
——既然你选了走这条,缩手缩脚,有一天只会缩在别人的名册下面。
腿在抖。
肩在酸。
但就在那一瞬间,沈既行很清楚地感觉到——脚底那颗炭火,窜得b平常更高了一点。
从脚心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窝,再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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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撞上大腿那条酸得要命的筋,像有人在那里敲了一下。
酸痛没有减少,反而更清楚。
只是那种「算了、差不多了」的念头,被挡在酸痛後面。
【心念:专注/无畏。】
耳边除了呼x1声,还多了一层压低的杂音。
——「我不想跪。」
——「我娘还等着信。」
——「韩将军都走成那样了……」
——「以後轮到谁?」
【集T心念波动: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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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GU压抑感几乎要把人x口撑爆。
「再十息。」辛无愧的声音从前头传来,「谁敢给我跪下去——」
他停了一下,嗓子不高,话却一字一句砸得清楚:
「我就问他一句——韩将军的话都忘了吗?」
队伍里本来还有几个人心里悄悄盘算着「腿真的不行就先跪一跪」,这句话一出口,那点念头像被人一巴掌拍回去。
三牛牙齿咬得「喀喀」响:「辛哥,你这话b刀还狠。」
「我这是帮你们留脸。」辛无愧道
「韩将军头都掉了,你们要是跪着活着,回头被他知道,得笑Si。」
这话说得非常难听,却没有人笑得出声。
沈既行没cHa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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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前不是刑台,而是一个还没发生的场景——
某一天,他也会站在城头或哪里,手里拿着刀,或者空着手,前面是想要他命的人,後面是不能退的地方。
那时候「怕」一定在。
他不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真的变成完全不怕Si的疯子,那反而不正常。
但今天韩定远那一套刀,那一句话,给了他一个标准:
怕可以在,腿可以抖,心可以乱一瞬间。
可是——在你真的往後退之前,有没有办法先让这一刀、这一拳、这一步走完?
那一瞬,可能就是武道里说的那个「顿」。
膝盖抖得愈来愈狠。
汗从後颈一颗颗往下掉,钻进背心,冷得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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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辛无愧终於吐出那个数字,「收。」
那个「收」字落下时,沈既行只觉得全身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松开。
他不是坐下去,而是往前踏了一小步,把力卸开。
脚底那团热被这一步踩得更深,不再只是脚心一小点,而是顺着小腿、膝窝一路留下痕迹。
【养身气血:明显上升。】
【评估:距离九品养身临界,更近。】
辛无愧盯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平时那麽懒,有那麽一瞬间很认真,像在打量一件还没打磨完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