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上头那行。」谢丝丝用指节轻轻点了一下标题下面那一排小字。
字不大,却很要命:
——「拟调塞州JiNg锐若g名,补前线缺额,从严选拔,以示励兵。」
「JiNg锐。」沈既行把这两个字默念了一遍。
「在他们眼里,」谢丝丝冷冷道,「就是Si得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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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名册第一栏:「看这里。」
那一栏写的是「带队统领」。
第一个名字——辛无愧。
沈既行指尖一紧。
「怎麽样?」谢丝丝说,「你们辛哥上了。」
「谁拟的?」沈既行问。
「上头来的人跟塞州这边军中几个头领一起议的。」谢丝丝语气发冷
「让我们哪队去,哪队敢不去?」
往下看,是一连串兵名。
不是随便抓的杂兵,大多是有几年军龄的老兵、和这一年里冲过城头的那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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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可以看出蛛丝马迹:这份名册,挑的就是「打过仗、还活着、算得上能打」的人。
——能打,就要再去打一场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
「再看这里。」谢丝丝翻到後面一页。
那里另有一栏,写的是「後补候调」。
名目看着好听,实则也就是备用名单。
她的名字就在其中一行:「谢丝丝文书营——候调随军书吏。」
旁边的备注是:「识字、通算,T力尚可。」
再往下看,还有几个字——「视情形补充。」
那几个字像四颗钉子,钉在纸上。
谢丝丝抬眼看他,「你名字暂时还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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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沈既行抓住这两个字。
「你九品快成了,又会写字。」谢丝丝说
「这种人最好用,前线最缺。」
她嘴角扯了一下:「我在文书营帮忙抄了这麽多年,知道什麽样的人会被挑。像你这种,拿得动刀、写得出字、还不算太老的,是上头眼里最合用的JiNg锐。」
她说「JiNg锐」两个字时,眼神里只有冷。
沈既行看着那张纸,一时间没说话。
【内容分析:高危调令前兆。】
【若被列入名册,宿主存活率预估:显着下降。】
光幕很识趣地给了一句实话。
「在你来之前就是我在这里抄纸的。」谢丝丝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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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指捏住笔,指节有点泛白。
「那时候韩将军跟我说。」
「有人得看着这些字,到底想害谁。」
谢丝丝低头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怎麽好看,带着一点自嘲。
「我爹之前替边军运粮。」她说
「上头亏空,把账往下压,压到他头上。纸上写亏空粮草,按律处Si。」
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笔,声音很平:「真正动粮的人,没Si。」
沈既行没cHa嘴。
「那时候我还小。」谢丝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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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要把我发来塞州当营妓,说是替你爹赎罪。」
她抬眼,笑了一下:「後来韩将军把我拎出来,塞进文书营。」
谢丝丝说,「一开始给医官打下手,後来因为我识字,文书那边也时不时抓我去帮忙抄军报。」
「行医救命,抄纸写Si,两头都叫我g。」她冷冷道
「所以我b别人更清楚,字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他说——你识字,就给我看着这些军报,看哪一天能看出个公道。」
她说到这里,眼睛微微红了一瞬,很快又压回去。
「结果今天,韩将军自己就被写Si了。」她指了一下桌上的另一卷纸——那份圣旨副本,「你说,这叫什麽公道?」
沈既行顺着她的指看去。
那卷h绢上,端端正正写着「督守不严」「按军法问斩」,字迹工整,像一面乾净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