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我就走。」
「去哪?」沈既行问。
「南边。」她道,「只要不是塞州,哪里都行。」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最好是雁回城那边,听说开铺子的人多,可能需要会算帐、会写字的。」
这个愿望不大——不过是找个地方,写写帐,卖些东西,别再抄军报、抄名册。
「那城里那些老小?」沈既行问。
这个问题,在棚里时三牛也问过。
谢丝丝沉默了片刻。
「我爹那年Si前,在牢里写了一封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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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这辈子替边军运粮,算是为城里人做事。到最後,城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怎麽Si的。」
她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我不敢说我走了,城里的人就不重要。只是……」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有一丝狠,也有一丝疲倦:
「在这里,我替谁守,最後都可能只变成一行字。那我不如先替自己活一回。」
【潜在同行者:谢丝丝。】
【标记原因:对塞州军政彻底失去信任/存在即将被调往前线高危风险。】
光幕在角落补了一句。
「你呢?」谢丝丝问,「你打算怎样?」
沈既行看着名册,看着辛无愧的名字,又看了一眼「候调」那栏。
「我还在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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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想多久?」谢丝丝盯着他,「等你的名字也上去?」
她伸手,把名册往他那边推了一寸:「你今天从坑里爬上来,明天从城墙上活下来,後天从刑台旁边走过去。
你以为你命大,其实只是还没轮到你被写。」
这句话说得不好听,却很准。
沈既行没有反驳。
「你要是想走,」谢丝丝忽然说,「算我一个。」
她说得很轻,好像是在要一块饼:
「你去哪,我就带着帐本跟着。你写不了字的时候,我帮你写;你算不清账,我帮你算。总b在这里帮他们算谁该Si强。」
她说完这一长串,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笑了笑:「你要是嫌我麻烦,当我没说。」
沈既行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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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月里,他只把她当成嘴快手快的文书差,有时顺手帮他抄抄东西,有时在训练场边拎着帐册骂人字写得像狗爬。
今天才第一次看清——她b很多人看得清楚,也b很多人更早绝望。
「不嫌。」他说。
谢丝丝愣了一下:「什麽?」
「不嫌麻烦。」他重复了一遍。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忽然一g:「那你可别反悔。」
说着,她把笔塞到他手里:「开始抄吧。再不抄完,那位百户醒过来要骂人。」
沈既行低头。
笔落在纸上,笔尖沾墨,一笔一画地把那些名字抄下去。
手感跟白天抄圣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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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抄圣旨,他觉得自己像在替刀磨锋。
现在抄名册,他觉得自己像在替未来的自己算一道题——这些名字里,哪一天会加上「沈既行」。
他抄得很快,字却b平常更重,像每一笔都往下压了一点。
抄到辛无愧那一列,他停了一瞬。
【是否标记:高风险同袍。】
光幕跳出一行。
「标。」他在心里说。
【已标记。】
墨香一层层往上飘。
抄完最後一行,谢丝丝把纸晾到一边,吹了吹:「行了,今晚我们替他们写完了要Si的人名,可以睡了。」
50页
「谢丝丝。」沈既行忽然叫她。
「嗯?」她一边收笔一边应。
「你刚说,」他慢慢道,「哪天有机会就走。」
「对啊。」她说。
「那你怎麽知道,什麽时候会有机会?」他问。
谢丝丝愣了一瞬,歪头看他:「不知道啊。」
她笑起来,那笑容反而b刚才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