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折柳没回他。
他走到箱堆前,手指从第一箱一路点到第二十箱,点得很慢。
「二十件都在。」他说。
值夜差役松了口气,像是在说至少不是“少了货”。
温折柳接着补一句,声音仍淡:
「但有一件,封条不是这段的。」
值夜差役的脸又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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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看着那箱,心里把整件事又往前推了一步:
不是少一件。
是有人故意让你看见「十九张封条」,又偷偷用“别段封条”把第二十箱补上去。
这动作的目的通常只有两个:
要嘛那箱被开过,要嘛那箱根本不是原本那箱。
他把这句话压在心里,不说。
因为他现在还没底牌。
他只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龚管事忽然在背後丢一句,像随口、又像提醒:
「温大人,库房这地方,少来。你昨夜才掉水,别又——」
他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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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句没说完,b说完更像威胁。
温折柳脚步没停,只回头看了龚管事一眼。
那眼神很平。
然後他跟着值夜差役踏出库房,後院的cHa0风又扑上来,灯笼光在地上拉出两道影子,一前一後。
值夜差役压着嗓子问他:「现在怎麽办?」
温折柳回得很短:
「先回值房。我要看谁拿过钥匙。」
从库房出来那一刻,温折柳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憋气。
後院的cHa0风一扑,像有人往他肺里灌了一口冷水。他走了几步,才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吐得很轻,像怕被谁听见。
值夜差役走在前头,脚步b来时更急。他刚才在库房门口那一下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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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管事那句「少来」和没说完的「别又——」,他听得b谁都清楚。
温折柳也听得清楚。
他只是没表情。
因为他脑子已经在跑另一件事:这不就是走私吗?
不是他前世在网路上看那种戏剧化的走私。是他前世真正碰过的那种——
流程上看起来都对,纸上也能说得通,但你一把货、一把封条、一把簿子放在一起,就会冒出一个永远解释不了的洞。
十九张封条是连号,第二十箱用别段封条。
这不是失误,这是有人刻意做的「修补」。
修补什麽?
可能是修补某一箱被动过、或修补某一箱被换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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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又想到前身,忍不住在心里骂一句:你也太倒楣了吧,但我也是,刚穿越就要帮忙背锅。
他忽然又想到系统,忍不住在心里酸自己:
人家穿越有系统、有面板、有新手礼包。
他穿越只有x闷、头痛、还有一堆簿子。
我可真给穿越者丢脸。
可他下一秒又冷静下来。
丢不丢脸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前世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前世就是那种最标准的社畜:
在一家做航运与仓储的公司,做风控合规。
每天盯的不是刀光剑影,是「谁改了单」「谁跳了流程」「为什麽对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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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里没监视器。
没有系统後台。
没有内部群组纪录。
他只能靠人嘴、靠纸、靠手。
而且每问一句,都可能把刀引过来。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目标不是「抓凶手」,目标是更现实的两件事:
先把自己从锅里拔出来
然後在不被弄Si的情况下,把线头握在手里
我该怎麽查?
他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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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也很现代:不要想着一次查清楚,要先找「最便宜、最不会惹事、但能缩小范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