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完没多久，很快又恢复上课。
国二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班级脸书社团，热闹得像第二间教室。
每天放学後，社团一定有人发文。
「明天家政课要带围裙。」
「明天英文Reading小考。」
「联络簿少写一行，补上。」
但公告通常撑不到三则留言。
很快就有人歪楼。
「好无聊。」
梁宇唐秒回：「你写作业了吗？」
陈奕接：「闭嘴。」
林妍cHa进来：「谁有数学答案。」
下面瞬间变成jiao易现场。
「 1」
「求救」
「国文大卷谁写了」
那zhong社团，不只是公告栏。
是我们的放学延chang线。
那阵子，全班集T讨厌写作业。
尤其是数学讲义。
还有那本厚到可以当枕tou的英文讲义。
每次一发下来，教室都会传出整齐的—
「蛤——」
开学第一天，老师就把讲义後面的答案撕掉。
收进後面柜子。
像在防贼。
我们看着那一叠被收走的答案，表情都很复杂。
但防得住吗？
当然防不住。
我不太在社团公开喊。
我b较直接。
我会私讯刘景言。
「欸。」
「g嘛。」
「你数讲写完了吗？我要答案。」
「你又没写？」
「不想写。」
他那个「==」几乎是秒回。
过几秒，档案传来。
「不要抄太明显。」
「知dao啦。」
他还会补一句：
「为什麽一定要跟我要？」
「因为你会写啊。」
「……」
一开始他真的会念。
後来变成——
他写完作业，自己来密我。
「欸欸你要数习答案吗？」
我看到讯息会直接笑出声。
「要要要。」
「我就知dao你一定没写。」
「你废话很多欸。」
我嘴上嫌，心里却很诚实。
有一次更夸张。
那天社团几乎变成求生频dao。
「谁有数学？」
「救命我完全没碰。」
「国文大卷第八页谁写了？」
连刘景言都在下面留言：
「谁有数学答案？」
陈奕立刻出现。
「你出来打球我才给。」
刘景言回：
「为什麽你有？」
陈奕超得意。
「我去後面柜子偷的。」
「偷什麽？」
「答案啊。」
留言区直接爆。
「你很敢欸。」
「真的假的啦。」
「被抓就Si定。」
那zhong年纪的胆子，很奇怪。
嘴上讲得很敢。
心脏其实很小。
真的听到老师脚步声，却全bu瞬间安静。
隔天早修。
空气冷冷的。
窗hu半开，风guan进来。
但教室里却热到不行。
早修的教室，有一zhong很明显的味dao。
不是粉笔味。
不是冷风。
是赶作业的味dao。
椅子拉动的声音很急。
书包翻找讲义的声音很luan。
笔在纸上刷刷刷地跑。
有人传讲义。
有人负责看门口。
有人低tou狂写。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抄。
李欣汝坐在前排，早就写完。
她翻着自己的讲义，眉tou微微皱着，看我们这一排luan成一团。
什麽都没说。
靖渝坐在讲台前面的位置。
她是班chang。
手上拿着笔，偶尔抬tou看一眼。
也没阻止。
只是默默看着。
像是知dao这是阻止不了的事。
而林予衡——
他其实不太抄。
他的作业几乎都是前一天就写好。
1
偶尔看一下我们。
嘴角压着笑。
「很忙喔？」他低声说。
我抬tou瞪他。
「闭嘴。」
他耸耸肩。
「谁叫你昨天不写。」
语气很淡。
没有嫌。
只是陈述。
1
我抄到一半，刘景言压低声音：
「第七题不要跟我一样。」
「为什麽？」
「太像等下被发现。」
对。
抄答案有秘诀。
不能全对。
不能全一样。
选择题要故意错一题。
计算题步骤要改一点。
1
连错都要错得有层次。
这是国中生的生存智慧。
其实抄答案的「技巧」，一开始不是全班都懂。
是我跟刘景言慢慢研究出来的。
「不能全对。」他压低声音说。
「为什麽？」
「才不会被怀疑啊。」
「那要错几题？」
「一题就好，不要太刻意。」
我们还会讨论步骤怎麽改。
1
「这题我写到第二行，你从第三行开始接。」
「这题答案一样，但中间换个算法。」
那时候，这是我们两个的默契。
抄到一半苏湘涵小声问：
「欸第十题多少？」
「C啦。」
「你确定？」
「不确定但先写。」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欸欸欸数学老师来了赶快收起来！」
1
整排人瞬间低tou。
讲义往cH0U屉一sai。
笔还在手上装模作样。
老师走进来。
扫一圈。
「回家作业都写完了吗？」
全班异口同声。
「写完了。」
那zhong同步，bba河还整齐。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1
真正出事的，是那次数学作业要算平时分。
老师说：
「这本讲义之後会cH0U几题算成绩。」
全班当下都很安静。
但放学後社团还是照样炸。
「谁有答案？」
「救命明天要收。」
陈奕那天特别嚣张。
「抄答案很难吗？」
刘景言回他：
1
「你不要全抄。」
「放心，我很聪明。」
隔天老师收完讲义。
午休後开始发回来。
「这次作业算分数。」
教室空气突然变得有点乾。
老师一个一个念。
「刘景言，92分。」
「林妍，86分。」
「沈语宁，88分。」
1
我松了一口气。
然後——
「陈奕。」
老师停住。
「全对。」
全班瞬间抬tou。
陈奕整个人往後靠，嘴角上扬。
用气音说：
「看吧。」
结果老师没继续往下发。
1
她把讲义举起来。
「很有趣。」
「陈奕的作业跟解答内的步骤排版都一样。」
教室一秒静止。
老师又翻一页。
「连第九题解答给的错误计算方式都一模一样。」
全班开始憋笑。
刘景言肩膀在抖。
我低tou咬笔。
林妍已经趴在桌上。
老师看着他。
「要抄解答可以，但不要抄到连格式都复制。」
整班直接爆笑。
那天之後，事情真的改变了。
隔天早修。
梁宇唐突然小声问：
「欸这题算式要改一下啦！」
林妍也凑过来：
「是不是不能全对？」
有人问：
2
「要不要故意错一题？」
那一刻我才发现——
原本只有我跟刘在注意的细节，
变成全班的共识。
抄作业升级了。
不能全对。
不能步骤完全一致。
不能错在同一行。
也不能每个人都扣一样的分。
连陈奕都压低声音问：
2
「欸这题你怎麽改？」
刘景言看他一眼。
「不要再全抄。」
陈奕回：
「知dao啦。」
老师走进教室那一刻，
整排人瞬间低tou。
讲义合上。
笔停住。
空气安静到听得到窗外的风。
2
那zhong默契，
不是谁规定的。
是我们一起练出来的。
友情不是建立在什麽大场面。
不是谁救谁。
不是谁为谁挡子弹。
是建立在这zhong地方。
早修十分钟的jin张。
社团留言的求救。
还有那句永远都会出现的——
2
「好啦。」
国二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班级脸书社团，热闹得像第二间教室。
每天放学後，社团一定有人发文。
「明天家政课要带围裙。」
「明天英文Reading小考。」
「联络簿少写一行，补上。」
但公告通常撑不到三则留言。
很快就有人歪楼。
「好无聊。」
梁宇唐秒回：「你写作业了吗？」
陈奕接：「闭嘴。」
林妍cHa进来：「谁有数学答案。」
下面瞬间变成jiao易现场。
「 1」
「求救」
「国文大卷谁写了」
那zhong社团，不只是公告栏。
是我们的放学延chang线。
那阵子，全班集T讨厌写作业。
尤其是数学讲义。
还有那本厚到可以当枕tou的英文讲义。
每次一发下来，教室都会传出整齐的—
「蛤——」
开学第一天，老师就把讲义後面的答案撕掉。
收进後面柜子。
像在防贼。
我们看着那一叠被收走的答案，表情都很复杂。
但防得住吗？
当然防不住。
我不太在社团公开喊。
我b较直接。
我会私讯刘景言。
「欸。」
「g嘛。」
「你数讲写完了吗？我要答案。」
「你又没写？」
「不想写。」
他那个「==」几乎是秒回。
过几秒，档案传来。
「不要抄太明显。」
「知dao啦。」
他还会补一句：
「为什麽一定要跟我要？」
「因为你会写啊。」
「……」
一开始他真的会念。
後来变成——
他写完作业，自己来密我。
「欸欸你要数习答案吗？」
我看到讯息会直接笑出声。
「要要要。」
「我就知dao你一定没写。」
「你废话很多欸。」
我嘴上嫌，心里却很诚实。
有一次更夸张。
那天社团几乎变成求生频dao。
「谁有数学？」
「救命我完全没碰。」
「国文大卷第八页谁写了？」
连刘景言都在下面留言：
「谁有数学答案？」
陈奕立刻出现。
「你出来打球我才给。」
刘景言回：
「为什麽你有？」
陈奕超得意。
「我去後面柜子偷的。」
「偷什麽？」
「答案啊。」
留言区直接爆。
「你很敢欸。」
「真的假的啦。」
「被抓就Si定。」
那zhong年纪的胆子，很奇怪。
嘴上讲得很敢。
心脏其实很小。
真的听到老师脚步声，却全bu瞬间安静。
隔天早修。
空气冷冷的。
窗hu半开，风guan进来。
但教室里却热到不行。
早修的教室，有一zhong很明显的味dao。
不是粉笔味。
不是冷风。
是赶作业的味dao。
椅子拉动的声音很急。
书包翻找讲义的声音很luan。
笔在纸上刷刷刷地跑。
有人传讲义。
有人负责看门口。
有人低tou狂写。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抄。
李欣汝坐在前排，早就写完。
她翻着自己的讲义，眉tou微微皱着，看我们这一排luan成一团。
什麽都没说。
靖渝坐在讲台前面的位置。
她是班chang。
手上拿着笔，偶尔抬tou看一眼。
也没阻止。
只是默默看着。
像是知dao这是阻止不了的事。
而林予衡——
他其实不太抄。
他的作业几乎都是前一天就写好。
1
偶尔看一下我们。
嘴角压着笑。
「很忙喔？」他低声说。
我抬tou瞪他。
「闭嘴。」
他耸耸肩。
「谁叫你昨天不写。」
语气很淡。
没有嫌。
只是陈述。
1
我抄到一半，刘景言压低声音：
「第七题不要跟我一样。」
「为什麽？」
「太像等下被发现。」
对。
抄答案有秘诀。
不能全对。
不能全一样。
选择题要故意错一题。
计算题步骤要改一点。
1
连错都要错得有层次。
这是国中生的生存智慧。
其实抄答案的「技巧」，一开始不是全班都懂。
是我跟刘景言慢慢研究出来的。
「不能全对。」他压低声音说。
「为什麽？」
「才不会被怀疑啊。」
「那要错几题？」
「一题就好，不要太刻意。」
我们还会讨论步骤怎麽改。
1
「这题我写到第二行，你从第三行开始接。」
「这题答案一样，但中间换个算法。」
那时候，这是我们两个的默契。
抄到一半苏湘涵小声问：
「欸第十题多少？」
「C啦。」
「你确定？」
「不确定但先写。」
突然门口传来脚步声。
「欸欸欸数学老师来了赶快收起来！」
1
整排人瞬间低tou。
讲义往cH0U屉一sai。
笔还在手上装模作样。
老师走进来。
扫一圈。
「回家作业都写完了吗？」
全班异口同声。
「写完了。」
那zhong同步，bba河还整齐。
这就是我们的日常。
1
真正出事的，是那次数学作业要算平时分。
老师说：
「这本讲义之後会cH0U几题算成绩。」
全班当下都很安静。
但放学後社团还是照样炸。
「谁有答案？」
「救命明天要收。」
陈奕那天特别嚣张。
「抄答案很难吗？」
刘景言回他：
1
「你不要全抄。」
「放心，我很聪明。」
隔天老师收完讲义。
午休後开始发回来。
「这次作业算分数。」
教室空气突然变得有点乾。
老师一个一个念。
「刘景言，92分。」
「林妍，86分。」
「沈语宁，88分。」
1
我松了一口气。
然後——
「陈奕。」
老师停住。
「全对。」
全班瞬间抬tou。
陈奕整个人往後靠，嘴角上扬。
用气音说：
「看吧。」
结果老师没继续往下发。
1
她把讲义举起来。
「很有趣。」
「陈奕的作业跟解答内的步骤排版都一样。」
教室一秒静止。
老师又翻一页。
「连第九题解答给的错误计算方式都一模一样。」
全班开始憋笑。
刘景言肩膀在抖。
我低tou咬笔。
林妍已经趴在桌上。
老师看着他。
「要抄解答可以，但不要抄到连格式都复制。」
整班直接爆笑。
那天之後，事情真的改变了。
隔天早修。
梁宇唐突然小声问：
「欸这题算式要改一下啦！」
林妍也凑过来：
「是不是不能全对？」
有人问：
2
「要不要故意错一题？」
那一刻我才发现——
原本只有我跟刘在注意的细节，
变成全班的共识。
抄作业升级了。
不能全对。
不能步骤完全一致。
不能错在同一行。
也不能每个人都扣一样的分。
连陈奕都压低声音问：
2
「欸这题你怎麽改？」
刘景言看他一眼。
「不要再全抄。」
陈奕回：
「知dao啦。」
老师走进教室那一刻，
整排人瞬间低tou。
讲义合上。
笔停住。
空气安静到听得到窗外的风。
2
那zhong默契，
不是谁规定的。
是我们一起练出来的。
友情不是建立在什麽大场面。
不是谁救谁。
不是谁为谁挡子弹。
是建立在这zhong地方。
早修十分钟的jin张。
社团留言的求救。
还有那句永远都会出现的——
2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