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云枝才发现两人已经坐在轿内了,自己还没规矩地坐在公主身上,便急忙从nV人怀里钻出来。满怀的清甜温润溜到了一旁,郑锦意犹未尽的侧过头瞥了眼拘谨的小家伙,眼神暗了暗,掀开竹帘示意车夫启程。
云枝诧异地看着一点下车意思都没有的nV人,不禁问,“公主您,也同去吗?”不过是遣送一个侍寝回乡,马车华服已经是无上的赏赐了,怎敢再劳烦公主亲自相送。
不明白这究竟不妥在哪里,云枝大惊小怪的模样让郑锦很是疑惑,“本公主不去,你想让谁同你去?”
公主恼了就不好了,云枝不敢再多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一路上两人便再无交谈。养父住的村子本也距离京都不远,马车出了城门西行一柱香的时间,就看到了村头的歪脖子柳树。
小村庄虽就在京都脚下,商贸便利交通发达,却没住着几户人家,大部分人家都做买卖发了财搬进城了,所以村子里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残,鳏寡孤独之人。劳动力缺失,使村子里的泥土路也坑坑洼洼,马车根本无法通行。被迫停在歪脖柳树下,车夫轻叩了几下轿门,“公主,到地方了。”
郑锦应了声,先行迈出轿厢,跳下马车,云枝没理由赖在马车上,也跟着出了轿厢,没成想公主此时正站在马车下,见她出来了,向她伸出了温热宽厚的手掌,“注意脚下,本公主扶你。”
只这八个字,云枝呆呆地愣在了原处,从没有人在意过她,从没有。
她的亲生爹娘抛弃了她,襁褓中的婴孩最初是被个老叫花子拾了,才得以留住这条小命。白天跟着其她小叫花子街头巷尾地拾荒,晚上拿去换了铜板后,回老叫花在山上搭的破草棚,吃几口讨来的馊掉的稀饭或生霉的馒头充饥。
后来老叫花Si了,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生了病晕倒在路边,才被养父捡回了家,其实养父对她并不怎么好,什么活都叫她去做,也经常打骂她,但对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的云枝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至少她现在有自己的一张席子可以睡觉,再也不用在漏风的草棚里担惊受怕,也不用再吃馊掉的饭菜了。
温饱问题解决了,但是从不曾有人,像nV人这样心疼她,在意她。生命中最无忧无虑,最被人在乎的时光,就是在nV人的公主府了,现在,也许就是她今生最后一次感受温暖了。也罢,至少她曾有幸拥有过,就让这样美好的回忆画上句点吧,以后一个人的时候,说不定也可以偷偷拿出来,怀念一下。
云枝还是笑了,这么些时日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不再犹豫,她坚定地伸出手,搭在了这个nV人的掌心,似是要与这梦境般的安逸道别,也与自己的情义道别,云枝纵身一跃,从这虚无的仙境,坠入属于自己的现实。
郑锦回握住小人软软的手心,伸展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总觉着此时的小人与来时路上的小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公主,就送到这吧,奴自己回去就行,村子里的路不好走恐怕会W了您的衣衫,奴这一身待奴清洗g净就给您送回府上。”云枝故作自若,最后一次向郑锦做了万福,“公主多日来的照顾,奴无以为报,如有来生,奴定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郑锦好笑地看着小人,原来,症结在这里。眼看着云枝转过身就要进村口了,郑锦又一次握住了她的手,将人拉回怀里,不由分说抵上云枝的额头,nV人看着小人诧异的眼眸,捏了捏小人滑弹的小脸,“谁说本公主这次,是放你回家的?
“府上的人不都...”云枝简直m0不清公主的意yu,每月换一个侍寝的规律,是整个公主府的人都通晓的,算算日子她也在公主府月余,按理说是该有新的人入府代替她了,且现下都送她到了村口,却不是让她回家?那是所谓何事?总不会是来T察民情的吧。
仿佛读懂了云枝的想法,郑锦稍稍放开懵懵的云枝,点着她的小鼻子尖,“下人说的话可当得了圣旨听?真是个小白眼狼,本公主究竟是哪里亏待了你?让你如此避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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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枝r0ur0u被捏痛的脸蛋,委屈地撇撇嘴,挑着上目线看nV人的小模样可怜又可Ai。郑锦心道下手重了些,又讨好似的凑在云枝粉嘟嘟的小嘴巴上亲了亲,然而语气却满是醋意,“既然本公主还不如你那位养父重要,那本公主倒要好好瞧瞧,你口口声声说的养父,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说完,郑锦就牵起云枝,向着早就打探好的小家伙养父住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