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都是小姨不好。”
“江芸,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活在一场巨大的欺骗里,没有人真心待我,也没有人真的Ai我。”
少nV把头埋进那方温热的x膛,像是在尘世苦海中漂泊许久,终于找寻到了一处皈依。
“小姨,就连你也一直在骗我。”
“母后根本不是因为生我难产而Si。她诞下我之后,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动,却在太极殿外跪了一夜,祈求萧昌放过她的孩子和族人。她是被萧昌赐了白绫,生生勒Si在昭yAng0ng中的,对不对?”
“我也根本不是在战乱中被人抱出g0ng的。萧昌直到母后Si前都在骗她,让她效仿汉朝钩弋夫人——母Si子活,以绝外戚g政之祸。只有她Si了,我将来才可能承继大统。可是母后Si后,萧昌并未信守承诺,而是命人将我溺Si在太Ye池。那g0ng人曾是婉罗身边的婢nV,因于心不忍,遂将襁褓置于篮子里,让我顺着一渠活水漂流向g0ng外,生Si全凭天意。”
“还有你,小姨。你额心的疤根本不是被狼群所伤,而是被萧昌派去渝洲的刺客所伤。你九Si一生带我回g0ng,萧昌见到你并不欢喜,反而问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明明早就应该Si在宁州、渝洲,或者其她什么地方。他视你为眼中钉、r0U中刺,一路上派去了无数刺客,只为了能够杀掉你。”
“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父杀子,子弑父,兄弟姐妹阋墙,骨r0U相残,血脉至亲皆可用作权势的筹码,只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江芸,这样面目可憎的山河,究竟哪里值得你以命相付?”
“他毁你害你,几次三番置你于Si地,凭什么还要你替他守着后世江山?就因为他是皇帝?”
萧行遽然起身,擎起长剑就要往那棺木上劈,厉声骂道:“萧昌根本就不配当皇帝!我定要挖开她的棺材,鞭完尸再挫骨扬灰,还要砸烂他的牌位,撤掉他的庙号!杀戮无辜,暴nVe无亲,愎狠无礼,我看这厉字可b惠字适合多了!”
“萧行,别这样!”江芸挥手去夺她的剑。
“我不在乎后世史官怎么写我,也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我,我只恨自己不能亲手斩杀他一次。”萧行唇畔的笑容被烛火扯拽得飘忽,影影幢幢形同鬼魅,“你走吧,江芸。我来的时候把四面墙壁上的长明灯都点燃了,等下将这破陵墓烧个gg净净才好。我憎恨他留在这世上的一切痕迹,包括我自己。”
“萧行,你听我说。”江芸捧起少nV的脸,像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瓷器那样,小心翼翼地为她揩去颊边的泪痕,“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你。只有你,没有别的任何人了。”
“我视你为明珠珍宝,你怎么能自轻自贱。”
“当初先帝把你交到我手上,那么小的人儿,骨头轻得都没什么份量,可我抱着你却很安心,因为我在这世上终于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你在夜里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欢喜的,但我同时也感到害怕,因为我b你年长那么多,将来肯定会先你一步离开,留你一个人孤独地活在世上。我早知自己大限将至,想着如果不能陪你一生,就不该轻率地许下承诺,累你情深。可是后来,我想也许是我错了。”
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地。
萧行伏在江芸怀里恸哭,倦鸟归林一般,肩膀耸栗不已,滚烫的眼泪洇Sh了x前的衣襟。
良久,她才仰起头轻声问道:“小姨,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纪行的?”
“或许早在一开始,我就已经隐约猜到了。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熟悉你身上的一切,记得你的每个习惯,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从这场美梦中醒过来,梦中你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相Ai,可一旦梦醒,我们之间又要隔着君臣人l的天堑。”
“如果我能早点清醒,是不是就不会……”
指尖颤抖着挑开萧行的衣襟,在看到少nVx口新旧夹叠的狰狞刀痕时,江芸的心脏像忽然被人攫住似的疼到无法呼x1。整整四十九道,深红暗赭交错,最深一道隐约可见白骨,每一刀划破皮r0U,都是为了取出心头血。而萧行对她避而不见的那段时日,正是心血损耗至极,数日昏迷不醒,若非梁玉以药替她吊着命,恐怕难从鬼门关走过这一遭。
江芸嘴唇嗫嚅许久,千言万语哽在喉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低低唤了她一声“痴儿”。
谁说妍皮不裹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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