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寒砚的小说作品集

字:
关灯 护眼
墨寒砚的小说作品集 > 高阳古今小说集(共六册) > 二(3/10)

二(3/10)

总是自己的错,牵涉到石秀,也不是吵一场所能消释误会的,杨雄便只好笑笑不作声了。

打也罢,骂也罢,就怕杨雄不说话,自己的行止要有个着落,不容他不说话,所以又恶狠狠地嗔道:“你笑什么?”

“咦!”杨雄作势问道,“这就奇了,连笑一笑都不许?”

“你是笑里藏刀!”巧云又是冷笑,“只听你那兄弟话!从他进门,是非就多了。”

杨雄默然。这话再说下去,是非可真个多了。“好了,好了!”杨雄就这时有了个主意,“你跟他合不来,我教他外头去住。如今却要容忍,莫教人笑话我!”

“怎的是笑话你?”

“譬如说,”杨雄对景挂画,就拿刚才所谈的事作例,“为了不放心他,竟连报恩寺做斋主都不去,传开来说是杨雄的老婆拿他小叔当什么似的防!这话有多难听?”

盘马弯弓,好不容易才逼到这要紧关头,那婆娘不敢再做作了,将计就计说声:“好!我就去。但愿功德圆满回来,安然无事。”

1

“自然安然无事。”杨雄问道,“你说有什么事?”

“不错,不错!无事,无事。”巧云又说,“你好待去告诉爹了!顺了他的心意,还生的什么闷气?”

等说与潘公,他反倒有些意兴阑珊,说是在床上躺着,细细想过:店里的买卖,交给石秀一个人,怕他过于劳累,于心不安。

“怎谈得到‘不安’二字?”杨雄说道,“爹是好热闹的,尽管去玩几日。”

潘公还是二十岁那年,见过一坛水陆道场,那番热闹的景象到老未忘;想想自己能做斋主,身在坛中,是件好玩得意之事,也实在有些割舍不下。

“我去归去。”他说,“看情形说话,若是三郎一个人照料不到,我还是回来。”

“是的,这样就好,等我来跟他说。”

石秀是吃了午饭就出去的,出去收账。四城兜了下来,到家已是上灯时分。银钱经手上头,他丝毫不肯马虎,所以一到家连晚饭都顾不得吃,先自结账要紧。

杨雄还不知道他已回来,走进店堂,听得算盘珠滴答作响,探头一看,不由得就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不知道。”

“到家不多一刻。”

1

这一打岔坏了,分神答话,手上便错,半天的算盘就算白打。

杨雄却不管他这些,走来问道:“你在外头吃了饭不曾?”

“不曾。”

“走,走!我与你吃酒去!”

“不了!有收得的账在这里,我今夜算清了它。”

“明天再算。你收了多少钱,交与我就是。”

看样子账是算不成了,石秀只好先交了钱,将账簿锁好,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会齐了杨雄,出后门上街。

“我们到哪里去吃?”石秀问道,“金线家?”

“今日不到她那里,我们到王六酒家去。”杨雄又接了一句,“我有几句话要与你说。”

听得这话,石秀便有些不安,因为杨雄的脸色不甚开朗,料想必是有了什么为难之事。他的性子急,只是走在路上不便多问,所以撒开大步,巴不得一脚就跨到王六酒家,好听杨雄的知心话。

1

等落了座,还未唤酒点菜,他就忍不住了。“大哥,”他隔桌凑近了脸问,“是什么话要说?”

“不忙!”杨雄先打发了跟堂的伙计,才正色问道,“兄弟,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教人难以作答。石秀细想一想,料知必是指的胜文,便即答道:“眼前无论如何谈不到!好歹让我攒几文钱下来再说。”

“你何必这等孤介,不肯受人一点半点好处?你我弟兄,我那丈人又跟你投缘,你就依了老人家的心愿吧!”

杨雄不了解石秀的心情,更不能摸到他的苦衷,所以对于他的迟疑瞻顾,觉得不像个爽朗果断的男子汉,未免心中不满。

“兄弟,”他率直说道,“你样样都好,就是这上头婆婆妈妈,不是英雄气概。如今千言并一句,你只算为了我成个家,如何?”

这话未免有些急不择言,若要仔细考较,颇有道理上说不通的地方。石秀只好不作声。

“为啥说是为了我成个家,其中有个缘故——”

石秀正待听他如何解释,他却忽然住了口,咽下唾沫喝了口酒,显得说话很吃力似的,倒教石秀诧异了。“大哥,”他说,“你若是说出这个缘故来,我自然无有不依从之理。”

杨雄迟疑了一会儿,毅然决然地说:“那好!我就说与你听。”

说是说了,却真个吃力。他首先就拿巧云批评了一大顿,道她如何骄纵成性,如何爱使小性子。接着便惋惜地表示,不知石秀怎么忤犯了她,惹得她常有闲话;虽然他与潘公每每厉声责备,无奈不可理喻!

“常言道得好:‘蛮妻孽子无法可治。’”杨雄看着面色凝重的石秀,不胜歉疚地说,“兄弟,如果我有丝毫见外之意,这些话,我就不肯说了。说出来教人笑话:杨雄好一条汉子,可惜吃他老婆治住了!我的脸面何在?再有一层,若是我对你感情平常,我也不肯说,因为兄弟你顾大局,绝不会跟她一般见识,就不会吵闹,我乐得装聋作哑。只是你我是何情分,我若不把这件事办妥了,眠食不安。想来想去,只有早早帮你成家,白昼自在店堂里做生意,夜晚自回家去,不到后堂,不吃那婆娘做的饭食,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要说是这番说辞的确出于肺腑,就没有这番话,杨雄一定要石秀那么做,他也不能不听。因而石秀慨然答道:“既是大哥这等说,我从命就是。”

杨雄心上一块石头落地,却又不安地问道:“兄弟,你不会误会我宠妻灭友?”

“哪有这话!大哥如此为我设想,我若不明白大哥的委曲苦心,岂非狗彘不如?”

“这才是!兄弟,”杨雄叫人取个大酒盅来,满斟一杯,“你若真心听我的话,便吃了这一杯!”

“是!”石秀毫不迟疑地直着脖子,把那一大盅酒灌了下去。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杨雄觉得痛快异常,也干了一大盅酒,“你就等着做新郎官好了,一切有我替你料理。”

石秀笑一笑不答。按理说应当道谢,只觉得异姓手足的情分到了这一步田地,口头泛泛地说个“谢”字,反倒显得还有些世俗的客套,就不是真正可以将心换心,共祸福、同生死的朋友。所以话到口边,又复不语。

“再有件事说与你。”杨雄不经意地提起,“后日重阳,海和尚起一坛水陆道场,说是百年难遇,那秃驴兴头得了不得。我那丈人好热闹,要去做斋主,却又年纪大了,骨头硬了,拈香跪拜未免劳累,所以将巧云带了去。这七日之间,店里少不得要你费心!”

2

听这一说,石秀暗吃一惊。“怎么,”他问,“要去七天?”

“是啊,在报恩寺里要住七天。凡做斋主,都是如此,铁定不移的规矩!”

石秀吸口气说不出话,心中暗暗叫苦。海和尚是个花和尚,而况巧云跟他眉来眼去,是自己亲眼得见!如今一去七日,在那悟先把门的禅房里,什么事做不出来?看来羊落虎口,巧云是难保清白的了。

这话不能实说,说出来便是一场绝大的是非!是非还是小事,杨雄未见得肯信。俗语所言:“捉贼捉赃,捉奸捉双。”还未曾勾搭上手,便先说巧云如何如何,杨雄只道自己与她不和,有意造出谣言来坏她的名节,口中不言,心里会想:这厮交不得了!看他样子豪爽,不道是这等阴险龌龊的心肠!那时就拿把雪亮钢刀,剖颗火热鲜红的心来与他看都无用。

然而不说又如何?莫非眼睁睁看巧云往靛蓝染缸里跳?那婆娘自甘下贱,纵不足惜;可惜的是杨雄的名声,蓟州城里叫得响的一条汉子,为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有如此这般一桩丑事,就做朋友的也会觉得羞惭难当。

【1】【2】【3】【4】【5】【6】【7】【8】【9】【10】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你看看我是怎么养老婆的【耽美】我们值得爱情吗黑暗中的光公狗驯养手册(SM)【GB】欺山羞辱我的老公人妻猎艳史我能听见你心中的声音吗男朋友们好粘人瘾私(扶她gl)【※旧书-重新制作考虑中】《UnderTaleAU》Bad Time Trio VS Reader-乖乖就范(1V1 H)叔叔钟琪回忆录(NP)【※旧书-重新制作考虑中】《UnderTaleAU》Bad Time Trio VS Reader-翠竹黄花暗杀教室─从A班转来E班的新同学女孩,请看我末日之黑老大是我的狗结(百合abo,SM)穿成年代文里的恶毒女配(高h)偏执大佬抱走倒霉白月光服软(H)腹黑弟弟争懆哥哥街头测试,对着路人男神发骚(高h)床戏替身(NPH)《我在修仙界当团宠》【美瓷/瓷美】我们是敌人,不是情人习以为常 1V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