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唔,还有纸袋,纸袋……啊,找到了,不愧是天才!仙道看那人带着做游戏的干劲努力工作,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微笑,却不是先前准备好的那个。那是仙道丢失多年的微笑,一不小心就找到了。
那个……客人?收银员有些紧张地喊了两声,又拿手中的扫描枪在仙道面前晃,唔……大叔?
抱歉……仙道收回目光,低头笑笑,没有其他了。
推门出去的时候,背后的声音追上来。是一句爽朗的欢迎下次光临~。忍不住回头,看到一个带着合谋意味的挤眉弄眼的笑脸。
等仙道从那个笑中回过神,他已经在正午两点的烈日下走了十分钟。仙道看着掌心里融化变软的口香糖,想男孩子大概是知道的,不然为什么送他那个诡诡的笑?对了,收银台旁边不是都装着监控的显示器吗?这样一想,也许他还知道自己偷看他躬身时裸露的皮肤呢。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自己比起女人更喜欢男人的事?没兴趣和女人结婚也没兴趣继承家业的事?知道仙道彰这个男人把什么都无所谓,给他的他都接着,要他的他都给着,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无所谓的一个男人,其实比谁都要介意,比谁都不舍得自由这件事?他知道自己其实是这样自私的一个男人吗?
怎么可能……仙道在离便利店还有50米的地方给越来越快的脚步刹了车。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事呢……在今天之前。
仙道想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有些事早就不动声色在那里等着,等着你有一天承认它们罢了。他用了几个月时间去承认,为自己曾经的装聋作哑道歉和补偿,成功从一场接一场的愤怒和泪水洗礼中活了下来。然后在一个连空气都透着自由的周末,他想起那个合谋的笑,年轻的脸,满满活力的嗓音,白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之间的一小截蜜色肌肤,夏日的纯净水以及和它相似的眼神,他又走进那家店。
欢迎他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仙道才想起,暑假已经结束了。打工的男孩也回到校园了。所以仙道想那个夏日午后的短暂相遇该到此为止了,很多事情自己都不会知道了。比如那个男孩的名字。比如洋伞少女究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比如他会不会喜欢自己的新发型。比如他认为一名阳光帅气的美少年对梳着怪异发型无固定工作的中年大叔感兴趣的概率有多大。
「刺猬头……」
2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3年,还是4年前?自己还真是健忘呢。明明还要再过几个月才满三十……那顶棒球帽下面的头发应该是什么颜色的呢?
「仙道!」
红色。
很多的红色。涌进来。涌出去。仙道想起来了,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子,他的名字和发色。
仙道觉得自己的一部分在慢慢死去,那个云淡风轻潇洒自由的仙道,那个逢场做戏见人先笑的仙道,那个只要自由其他一切都不在乎的仙道,剩下来的仙道彰,荒唐的连他自己都不认识。自从那年夏天走出那家便利店以后,仙道做的事在他人看来几乎全都逃不脱荒唐,有次他从酒吧里出来,左右一男一女嬉笑着挂在身上,就在这时遇到曾经的未婚妻。未婚妻站的远远的,挽着丈夫的胳膊痛心而优雅地评价,彰,你竟然把自己糟蹋成这样。他醉眼看那小心翼翼将妻子搀进车里的男人,心中却庆幸自己避开了那男人的人生。他自然有想要的人生,只是暂时找不到合谋的那个人,眼前这样糟蹋糟蹋也乐得自在。
可是那些事,都不如眼下的情形荒唐。
仙道从快要合拢的眼皮之间看见叫樱木花道的少年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在说什么,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是这幅样子仙道也很喜欢,比他推门进来时床上眼神空洞的人偶漂亮得多。啊,就是看到那样的花道,才会失了分寸。只是随便检查了下大敞的窗户就急着去查看花道的情况。
花道……不论怎么拍打摇晃,怀中只是个坏掉的人偶。
花道,看着我。是我……
我是仙道。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