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上。
那一行後头,原本应该是位列「在营」的字样,却被人用力地划了一道,旁边重重添了一笔:
——【坑埋】。
字写得很急,笔锋往下戳得很重,墨sEb旁边深一整个层次。
「谁写的?」小军官眉心一皱。
抱册子的小兵缩了缩脖子:「大概是……昨天那边清点伤亡的人吧。」
「清点个P。」
小军官啐了一声,把册子往他x口一拍,拍得那兵差点没抱住
「活人都给你们填坑里去了,还清点得挺快。」
他嘴上骂人,手上已经把那行字挡住,从袖子里m0出一截短铅,在「坑埋」两个字上又重重涂了几笔,生生把它涂成一团黑糊糊的墨团。
旁边空着一格。
小军官想也没想,在那格上写了两个字:
【微伤】。
铅笔尖在纸上叽哑一声,乾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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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他合上册子,像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抬眼看沈既行
「你现在是微伤。」
沈既行看着他,没说话。
喉咙里有什麽东西翻了一下——不是血,也不是痰,更像是某种被人草草改过的命。
「我问你。」小军官两手负在身後,往前倾了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边这个人
「字还会写不?」
这问题问得好像他问的是「腿还在不」一样平常。
沈既行眨了眨眼。
指尖往下一挪,碰到床沿粗糙的木刺。那触感让他勉强把自己的意识从坑里拖出来一点,拖回到这个棚子里——这张床、这张桌、这几叠纸,确实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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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具身T的。
「会。」他说。
声音b起刚才稍微实了半点。
「好。」
小军官点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满意,就像某个破东西居然还有一两处能用
「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写。」
他伸手随便往棚子里一指,指尖扫过那张桌、那两封没写完的信、那一摞纸。
「军里能写字的不多。」他道
「之前那个抄文书的在医帐躺着,不知道能不能爬起来,上头问起来,我总得拿个人顶着。」
他说话时眼睛笑也不笑,只是平平看着,却把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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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老营说了。」小军官接着道
「你这回捡回一条命,好歹算有个功——坑里那几个没确认的名字,都抄在你名下。」
他把手往上一抬,K脚一抖,鞋底上的雪掉在地上,化成几滩暗水。
「明白不?」他问。
沈既行没立刻回。
坑里那几个没确认的名字,在耳边依旧吵——有人喊自己的姓,有人喊错别人的名,有人只会骂娘。现在在册子上合成一行,变成「沈既行」三个字。
这一辈子的第一次「顶」,就这麽被他接在头顶上。
「……明白。」他终於道。
小军官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
「你Ai明白不明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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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从今天起,你就乖乖把PGU坐在这张椅子上。」
他往桌边那张矮凳努了努下巴。
「替人写家书,替人立字据,替我抄文书。」他道
「上头叫你抄什麽,你就抄什麽。别多问,别多听,更别多说。」
他一口气说了几个「别」,最後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耳朵太尖,嘴太多,下回真让你躺坑里,名也不用写,省得改。」
抱册子的小兵在旁边偷笑,空手那个则若有所思地看了沈既行一眼,像在衡量这人到底有没有那麽不识相。
小军官没理会他们,转身两步走到桌旁。
他随手翻了翻那两封没写完的信,嘴角撇了一下:「写得还行,b我好看。」
说完,他抖了抖手腕,把那两封信往纸堆上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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