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查贼。」
温折柳看他:「查贼就是这样。贼最怕写名字。」
鲁三沉默了一下,像想反驳,又找不到话。
两盏灯照着门口,纸上开始多出一行行名字和时辰。
每多一行,这地方就更像一个圈——圈住门、圈住想伸过来的手、也圈住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温折柳站了一会儿,确定规矩立得住,才转身往案房走。
他要去找老周。
不是吵架,不是问冤不冤。
就问一句:那张不是连号的封条,你见过没有。
从库房回到案房,味道立刻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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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那GUcHa0霉是往鼻子里钻,案房的味道是往喉咙里黏——墨汁、纸灰、旧木头、灯油混在一起,x1一口就觉得舌根发涩。
案房门半掩着,里头有人在翻簿子,纸页刷刷作响。
温折柳站在门口,先没进去。他把耳朵贴着那点缝,听了两息:里面没人在吵,只有翻纸、磨墨、和很轻的咳嗽声。
他推门。
灯火还在桌角,照得不亮,但够看字。桌上摊着封条册、扣押簿,还有几张零散的单子。陈书吏坐在桌边,背挺得很直,像怕一松就散。老周坐对面,年纪b陈书吏大一截,眼袋很深,手指头粗,指甲缝里还有墨。
老周看到温折柳进来,眼神先躲了一下,随即又y撑着抬起来:
「温大人。」
温折柳走到桌边,没坐,先把袖口往里拢,像怕沾到墨。然後他把手按在桌面上,按得很稳。
「老周。」他开口很平,「昨夜封条册,你抄了哪一段?」
老周喉结动了动:「……我抄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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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点头:「後半是哪一段?」
老周眼睛往封条册上飘:「三八零後头那段……」
温折柳没让他含糊:「三八零到多少?」
老周嘴唇抿一下:「到三。」
温折柳把视线移到陈书吏:「你抄哪一段?」
陈书吏像被点名上刑,立刻回:「三七一到三七九……」
温折柳点头,像在把两块拼图扣上去。
他不急着追凶,先把「你们自己承认的内容」钉住:谁写了什麽、写到哪里。
「好。」他说,「那我问你,老周。昨夜你抄完三之後,你手上还拿过封条吗?」
老周立刻回得很快:「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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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快了。
温折柳没说「你回太快」,他只是往下问:
「你抄封条册的时候,封条匣在谁手上?」
老周皱眉:「值夜差役。」
温折柳问:「值夜差役有没有把钥匙交给你?」
老周立刻说:「没有。」
温折柳点头,像接受,下一句却把路堵住:
「那你抄封条册的时候,封条从哪来?你怎麽知道编号?」
老周卡了一下。
陈书吏在旁边小声补:「是先把封条捆拿到桌上,我们照着封条上的号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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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折柳看向陈书吏:「谁拿到桌上的?」
陈书吏嘴唇一抖,眼神飘到老周,又飘到门口,最後很小声说:
「值夜差役开匣……老周拿出来……」
老周立刻炸了一下:「你别乱讲!是你拿的!」
陈书吏脸都白了:「我、我没有……」
温折柳抬手,手掌往下压一下,两人立刻收声。
他看着老周,不吵,继续问得很白话:
「老周,你刚才说你没拿钥匙。可陈书吏说你拿封条捆到桌上。这两句不冲突——你可以不拿钥匙,但你拿过封条。对不对?」
老周嘴角cH0U了一下,y着头皮:「……我拿过一捆。就一捆。」